第86章:情感升温-《海风吻过讲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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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雨下得更猛了。

    不是雨丝,是雨鞭,把天地抽得一片模糊。风卷着水汽在荒山野岭间横冲直撞,树木被刮得东倒西歪,像一群跪地求饶的鬼影。

    熊淍背着岚,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泥泞里跋涉。

    从乱石滩出来已经半个时辰,他们一直往西走。怀里那枚铜钱烫得他胸口发疼,像揣了块烧红的炭。岚醒过一次,又昏过去了,冰蓝色的瞳孔在眼皮下急速转动,嘴里偶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全是听不懂的咒文。

    “坚持住……岚……马上就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熊淍喘着粗气,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。岚的身子轻得吓人,像一捆枯柴,可那股寒意却透过湿透的衣衫直往他骨头缝里钻。这不是正常的冷,是那种从脏腑深处透出来的阴寒,连他这种阳气旺盛的体质都觉得难受。

    他不敢停。

    阿断他们还在乱葬岗等着。说好了在那里汇合,说好了要一起活下去。

    可怀里这枚铜钱,岚体内的异样,还有石室里那个老怪物的声音……像一张网,越收越紧。

    “赵家的血脉……终于等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
    熊淍咬牙,强迫自己不去想。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:赶到乱葬岗,找到同伴,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,越远越好。

    至于什么血脉,什么血神祭,什么赵家秘密……

    去他妈的!

    雨幕里,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起伏的黑影。是丘陵。翻过这片丘陵,再走几里地,就该到乱葬岗了。

    熊淍精神一振,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可他没注意到,就在丘陵另一侧的山道上,一队人马正顶着暴雨疾行。

    领头的,正是郑谋。

    这老狗浑身湿透,花白胡子粘在脸上,可那双三角眼里却冒着精光。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不断挥鞭催促身后的人:“快!再快!那帮杂种肯定走水路,出口就在乱葬岗附近的水闸!抄近路堵住他们!”

    身后跟着三十多人,一半是火神派弟子,红衣在雨夜里红得像血;另一半是王府精锐侍卫,披着蓑衣,腰间挎刀,个个眼神凶悍。

    一个弟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喘着气问:“长老,您怎么确定他们一定走水路?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万一个屁!”郑谋回头瞪他一眼,“老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四十年,什么人没见过?那小子背着个人,地面全是追兵,他能飞不成?只有走地下暗河!王府西面的排水系统直通城外,老子早八百年就摸清楚了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狞笑:“而且……暗河那边传来消息,影瞳大人亲自带队堵住了右道。那小子只要不傻,就只能走左道!左道的出口只有一个——废弃的北水闸,就在乱葬岗眼皮子底下!”

    那弟子恍然大悟,随即又皱眉:“可是长老,雨这么大,水闸那边万一已经被淹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淹了才好!”郑谋阴恻恻地笑,“水越急,冲出来的人就越没力气。咱们守株待兔,布好天罗地网,等那小杂种一露头……嘿嘿!”

    他猛地一夹马腹,枣红马嘶鸣着冲上山坡。

    身后众人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雨更急了。

    乱葬岗。

    说是“岗”,其实是一片荒芜的坡地。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成了埋无名尸的地方,这些年战乱饥荒,死的人多了,连埋都埋不过来,不少尸骨就那么暴露在野地里。白天来这儿都能看见森森白骨,晚上更是鬼火点点,磷光幽幽。

    阿断靠在一座半塌的坟包后面,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他左肩中了一箭,箭头还嵌在肉里,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。右手死死攥着一把卷了刃的短刀,刀身上全是血,已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。

    身边还剩下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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