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险隘偷生-《中南人民自治会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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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验枪。

    甚至没有认真站起来。

    在他们眼里,这不过是又一支溃兵、又一队伤号,滇西这几天到处都是,早已见怪不怪。大局已定,谁还会在这种小隘口为难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伤员?

    高瘦那人挥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随意,不耐烦又带着点麻木:

    “走吧走吧,别在这儿堵着路。后面还要过民夫,别耽误事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杨志森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动作,转身示意队伍前行。

    车马缓缓通过隘口,车轮碾过地面,声音平稳。

    车上伤员依旧垂着眼,弟兄们依旧沉默赶路。

    没有人激动,没有人松气,没有人后怕。

    他们甚至没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有多危险。

    只有杨志森一个人,在队伍完全通过隘口、走出那道悬崖夹道、重新踏上相对开阔山道的那一瞬,才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微微闭上眼,心底那根绷到快要断裂的弦,稍稍松了半分。

    不是安全。

    只是又多活过一关。

    他抬眼,望向西方天际。

    日头已经偏西,暮色开始漫上山头。

    云雾在远处边境线的方向沉沉浮动,看不真切,却像一道生死界限。

    路线在他心中,分毫毕现:

    翻过此山,经镇康外围,绕开县城,走山间小道,直插盈江边境一线,出境之后,便是缅甸八莫。

    每一步,都在和时间赛跑。

    每一关,都在和命运对赌。

    身后,车上伤员渐渐放松下来,有人低声交谈,有人轻轻咳嗽。

    身旁,弟兄们脚步轻快,脸上露出连日来少见的松弛。

    他们以为,过了一道无关紧要的哨口,离安全又近了一步。

    只有杨志森知道。

    他们还在网里。

    网,还在收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挺直腰杆,声音平静如常,下达命令:

    “继续走,天黑之前,再翻一座山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队伍应声而动。

    马车轱轳,马蹄声声,向着渐暗的山林深处,继续向西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头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。

    只有杨志森一人,独自扛着整支队伍的生死,沉默前行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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