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我就那样躺了一天一夜,没人管我,没人给我喝水,没人给我吃药。我以为我要死了,迷迷糊糊中,我看见五姐偷偷给我递了一口凉水,那是我那一天一夜,唯一的一口水。 后来我自己扛过来了,退烧了,可从那以后,我就知道,我的命,在这个家里,一文不值。 家里的房子是破旧的土坯房,下雨天漏雨,刮风天透风。我们姐妹六个,挤在一间小小的偏房里,睡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,夏天热得睡不着,冬天冷得缩成一团。而弟弟,一个人住在最大的正房里,睡的是崭新的木床,铺的是厚厚的棉被,冬天有炭火盆,夏天有扇子扇风。 吃的就更不用说了。 逢年过节,家里才会割一点肉,煮一点饺子。可这些肉和饺子,全都是弟弟一个人的。我们姐妹六个,只能站在旁边看着,流口水,连一口汤都喝不上。奶奶会把最大的饺子、最肥的肉,夹到弟弟碗里,笑着说:“我的大孙子多吃点,长得壮壮的。” 弟弟吃不完,扔了,也不会给我们吃。 爷爷奶奶会说:“扔了也不给赔钱货吃,免得她们嘴馋。” 我那时候小,不懂什么是重男轻女,只知道心里酸酸的,疼得厉害。我不明白,为什么都是爸妈生的,弟弟就可以被所有人捧在手里,而我们,就像路边的野草,被人踩,被人嫌,连活着都是多余的。 我叫唤娣,可我这辈子,都没被人真正呼唤过,没被人真正放在心上过。 我只是这个家里,为了弟弟出生而存在的工具,是家里免费的佣人,是爸妈眼里的赔钱货,是爷爷奶奶嘴里的丧门星。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这种委屈,这种心酸,会伴随我的一生,从童年,到少年,再到长大成人,一辈子都甩不掉,一辈子都活在原生家庭的阴影里。 我只知道,我讨厌这个家,讨厌这个家里的所有人,除了我的五个姐姐。 因为只有姐姐们,会在我挨骂的时候,偷偷拉我一把;会在我挨饿的时候,把自己的窝头分我一口;会在我被弟弟欺负的时候,挡在我前面。 我们六个姐妹,就像寒风里的六根小草,互相依偎,互相取暖,才能在这个冰冷的家里,勉强活下去。 而我,唤娣,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,要在这条满是委屈和心酸的路上,一步一步,艰难地走下去。 第(3/3)页